流浪女生子不知父亲是谁 为获住处与男人过夜

2015-12-09 11:06 来源: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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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如今,她想回老家,可她又怕回老家,她想打工养孩子,又怕孩子被家人送给他人领养。

流浪女生子不知父亲是谁 曾为获住处与男人过夜
宾馆太小,尤美带着孩子出来透透风。  
流浪女生子不知父亲是谁 曾为获住处与男人过夜
尤美在墙角处小歇。  
流浪女生子不知父亲是谁 曾为获住处与男人过夜
尤美最担心的是孩子。

  仿若一朵蓝莲花,不经意间来到了人世。这是安然,出生才7个多月,却跟着妈妈流离失所,7个月前,她的妈妈尤美出现在布吉街头时,羊水已破,被送去布吉医院生下孩子,可孩子的父亲是谁,连尤美自己也不清楚。尤美承认,为了支付房租和寻找食物,她会抱着娃在街头寻找能帮助她的人,或者是愿意养她的人,这中间包括在小旅馆和陌生男人开房过夜,孩子无人照顾,全程都在。

  如今,七月大的娃娃安然已证实得了肺炎,这个患有间歇性精神病的母亲尤美能安然地照顾她的孩子吗?如今,她想回老家,可她又怕回老家,她想打工养孩子,又怕孩子被家人送给他人领养……她回家的路究竟在何方?

  冬日暖阳

  昨日上午10时左右,寒风凛冽,细雨淅沥,布吉人民公园门口,是往来的车辆和熙攘的人群,他们身上是厚厚的冬装。

  公园门口一个显眼的位置,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女人身穿一套邋遢的睡衣,外面披着一件马甲,女人手中的孩子,一条薄薄的裤子加上一件外套,看上去脏兮兮的。

  抱着孩子的就是尤美,龙岗区春暖社工服务中心驻布吉人民医院的社工高丽媛、陈汝青正在四处找她。尤美目光呆滞,喃喃自语:“我要等着那个人出现”,女人手中的孩子,不足一岁,精灵般的眼睛一眨一眨,孩子的微笑就像寒冷的冬天突然出现一抹暖阳。

  “我要带孩子找一个男子,就这样养着我和孩子”,尤美说,她选择在布吉人民公园门口,是因为这里人比较多,“我要碰运气,我每天都站在公园这里找,我想总有一天能够碰到”。

  路边产女

  尤美,安徽六安人,今年38岁。第一次被社工发现,是在今年4月11日,陈汝青回忆,当时女人挺着大肚子,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布吉老街的街边上,突然间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惊动了路人,女人羊水破后,被闻讯赶来的好心人送往布吉人民医院抢救。

  这天晚上,她的孩子仿若一朵蓝莲花降临人世,此时,陪伴在这对母女身边的,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无一亲人。

  尤美身上没有一分钱,但孩子的出生,给这间白色的病房增添了一丝暖色。就像她的母亲一样,社工们给孩子取名“安然”,母女两个人名字均充满着诗一样的韵味。当然,孩子还有个小名,叫毛毛。

  3天后的4月13日,尤美的身体恢复很快,按照医院的规定,尤美已经达到出院标准,而她本人也不愿意继续在医院呆着,“我们帮就她找了一个旅馆,并找到布吉义工联帮助她”,陈汝青说,义工和社工们非常热心,给孩子送来一些衣服,并给这对母女捐了1000多元。

  “她在旅馆居住了两个晚上。当时她一直不愿意回老家”,陈汝青说,他们还想办法说服由美,给她买票回家,这一切,原本以为是一个美满的结局。

  但在第二天,尤美和孩子如同人间蒸发般,从此消失了。“她就自己走了,我们一直都没找到她”,陈汝青等人原本以为,这对母女的突然离开,或许已经找到了幸福的彼岸。

  意外重逢

  12月7日晚,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行色匆匆前往布吉医院,此时,女人依然是一袭睡衣,孩子不断地咳嗽,不时伴随着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这是尤美和女婴毛毛。

  “今天医院急诊科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才知道她又从老家过来了,而且还带着她的孩子”,闻讯而至的高丽媛告诉南都记者,经过医生诊断,孩子得了肺炎,“医生给孩子开了一些药,但孩子只有一件衣服,连温暖都没办法保证”。

  这天晚上,高丽媛和她的同事们凑钱,在布吉街道新乐路新乐宾馆给这对母女开了一间简单的单间;这天晚上,孩子和母亲终于有一张床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当晚,社工们侥幸地打通尤美家人的电话,家人告知,尤美患有精神分裂症,曾经在精神病院治疗过。

  高丽媛说,通过她的家人,才知道从今年4月份之后,尤美拿着爱心人捐助的钱回了一趟老家,但11月月底的时候,尤美再一次离家出走,回到了深圳,“在布吉公园附近也游荡了十多天,她的孩子也因此染上肺炎”。

  在高丽媛看来,尤美是一个固执的人,医院给孩子开了处方,社工自掏腰包给孩子买了药,“但她不愿意给孩子吃儿童的药,说孩子的病是大人传染的,要吃成人的药才能好,她就跑出医院,在布吉公园跟一些人要了20块钱给孩子买了成人的发烧药吃,怎么劝都劝不动”。

  “小孩又开始流鼻涕了,怕她的病越来越严重,肺炎她又不相信医生开的药”,从前天晚上开始,高丽媛几乎开始跟随着这对母女,“我怕她们母女再度出事,现在的流浪女遭遇性侵的几率很高,而孩子的病是需要服药的,不然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们还要进一步做劝服工作”。

  旁观者说

  尤美到底是什么人?毛毛的父亲到底是谁?这一切,仿佛是一个谜。

  随后,南都记者在尤美流浪的区域走访,不少当地居民称认识她,居民对尤美的印象是,此人居无定所,在布吉周边流浪,经常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有些男人看见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夜,就把她带到旅店或家中发生性关系。

  从今年4月份开始,新乐旅馆的老板娘李女士开始关注尤美,面对南都记者,她最想表达的一句话却是:“你们最好把她带到计生办,劝她进行结扎,不然社工们就准备帮她照顾第二个孩子了”。

  “她的性格还好,不发脾气,就是孩子的哭声,还有一些其他声音,会影响到其他客人”,李女士说,孩子出生后,尤美在她那里住了两天,因为经常不洗澡,分娩后不注意卫生,“进去她住过的屋子里面,房间经常带着腥味”。

  “她现在住在我这里,没有居住证,被查到的话,警方是不同意的”,李女士印象中,带着尤美到她那里开房的男人大约有四五个,但一般都不给钱,最多给她买点东西吃,或是给个一二十元,“以前我见过最多的,是一个男的,胖胖的,大约50多岁”。

  李女士说,现在情况更加糟糕,尤美一直把孩子带在身边,只要有男的愿意跟他在一起,她把孩子带在身边,“这样对孩子很不好”。

  但在李女士看来,尤美最近境况似乎不太好,有的时候她把孩子丢在房间,肚子饿没钱吃饭,便去外面找其他男人帮忙买点东西,然后就把孩子带到旅馆开房,结果别人一看到屋里有孩子,就连人和孩子一起被赶出来,“她就只能抱着孩子,到外面继续流浪”。

  女人尤美

  昨日上午11时许,在社工和南都记者的劝说下,尤美终于放弃了带着孩子在公园门口继续“守候”。因为彼此间的相熟,尤美很自然地将孩子塞到高丽媛的怀抱中,接过孩子后,高丽媛立刻将孩子紧紧地抱着。

  从布吉宝龙路人民公园到新乐路新乐宾馆约2公里的路程,尤美仿佛一切变得释然。“我不想再等下去”,尤美说,她身上没有一分钱,现在只希望孩子有人帮忙看管,“我自己出来打工,赚钱养活自己的孩子”。

  “孩子的爸爸是谁,我也不知道”,在新乐宾馆,尤美并不回避性这一话题,而从她口中表述出来的词汇则杂乱而粗俗,在跟众人聊天的时候,她时而躺在床上说话、时而逗弄着孩子、时而脱掉孩子的裤子给孩子擦擦屁股。

  关于孩子父亲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是谁”,尤美称她当自己发现已经好久没来月经的时候,还去医院做了检查,都已经四个月了,“我怕痛,所以就没有堕胎,以前堕胎没有打过麻醉药,直接用钩子钩,很痛”。

  尤美承认,在流浪的过程中,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男人,为了填饱肚子,会跟他们发生关系,“我肚子很容易饿,一饿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尤美不是不想回家,可她担心回家后,家人会把孩子拿去送人,如果家人愿意帮我带小孩,“我可以去板厂或者是制衣厂上班,一个月也有1500元-2000元,可以养活孩子了”。

  在聊天过程中,尤美有的时候也会犯浑。她说来深圳之后,整天睡不好觉,整天感觉有一堆男人在追着自己和女儿,“他们会伤害我们”。

  布吉街道:

  按尤美意愿助其返乡

  昨日下午,龙岗区布吉街道向南方都市报发布《关于流浪精神病妇女尤美的情况说明》,说明中称,当事人尤美今年38岁,安徽六安人。2015年4月,尤美在布吉医院生产了一名女婴。

  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社工跟进了解到,尤美经常在街上游荡,居无定所,孩子就是在其流浪期间,与一些陌生男人发生性关系而怀上的,至今仍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尤美经常说:有人要害她,换她的身体。社工初步评估她有些精神异常的症状。

  随后,社工联系尤美的父母,确认尤美曾经在安徽老家的精神病院治疗过,但出院后病情复发,从老家跑出来到深圳流浪。尤美的父母称家里已经被她搞得天翻地覆,他们年事已高也没有能力照顾尤美与孩子,不愿多管。社工联系龙岗区义工联给其捐赠了1000多元的路费,帮助其返乡。

  2015年11月,尤美又从家中跑出来,还带着她只有7个多月的孩子,在深圳流浪了10多天,其女儿也因此感染上肺炎,于12月7日送到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布吉街道称,街道在获悉相关情况后,街道妇联、义工联、维稳综治办第一时间给尤美和孩子送去过冬的衣物和孩子尿不湿等日用品,现已安排母女俩暂住在布吉街道辖区内一家宾馆,并由春暖社工跟踪照料,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现已为孩子进行免费诊治。接下来,街道将遵循尤美的意愿,联系其家属,助其返乡。

  布吉医院:

  此前看病所有费用全免

  昨晚,南都记者从布吉医院证实,流浪精神病妇女尤美曾于今年4月份入住该院,并顺利生产一女,当时是120接到电话后,迅速赶到现场,将尤美接到医院,经过医院核实,尤美当时属于三无人员,且联系不上家属,到医院时处于临产状态,被列入国家贫困孕产妇降消项目,当时申请了大约2000元的医药费,因为属于顺产,产妇在医院住了3天之后自行要求离开,医院方面基于该产妇的现实情况,便免除了她剩下相关费用。

  布吉医院有关负责人表示,12 月6日晚,尤美再次带着孩子前往医院,经过医生诊断,孩子的确患有肺炎,因为尤美属于三无人员,医院方面也准备免掉病人的相关费用,但孩子的母亲尤美拒绝医生给孩子进行用药,医院希望孩子母亲将孩子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但孩子母亲执意要走,后来在龙岗区春暖社工服务中心驻布吉医院社工的帮助下,目前母女暂时安全。

  对话

  记者:为什么会带着孩子来深圳?

  尤美:我有两个家,养父母在乡下,生父母在镇里面,乡下的叫我去镇里面,镇里面的叫我去乡下,最后双方都叫我去嫁,我嫁不到人,就跑到这里来了。

  记者:有孩子之前,你有没有读过书,做过什么工作?

  尤美:读到五年级就没读了,然后我在深圳一家鞋厂做过五六年,是台湾人的工厂,后来在餐厅做过服务员,在酒店做过收银员,后来在一家休闲中心给人按过摩,在老家也在夜总会陪人喝酒,一个晚上可以赚到100元-300元。

  记者:你之前有结过婚吗?

  尤美:在老家有一个,那个人老是追我亲姐姐,我姐姐不要就让给我,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还摆过酒,没有领结婚证,但结婚之后,我们老是吵架。他没工作,老家人觉得他在吃软饭,我的工作在老家也被人看不起,他母亲也很看不起我,后来我们吵架之后,我就来深圳没联系了,我的第二个男友是在深圳认识的,每次怀孕他老是要我去堕胎,说生出来不健康,后来他犯事坐牢去了,我们就分手了。

  记者:听社工说,你还有一个儿子?

  尤美:是,是跟我的第三个男友生的,他是客家人,是我在按摩店做技师的时候认识的,他人很好,每次去老是点我的钟。有一次,我病得很厉害,全身感觉好像要脱水一样,我找不到任何人帮忙,就试着打电话给他,他过来之后带我到福田医院挂了吊针,全部医药费都是由他出,临走的时候他给我100元,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他带我去见他的亲戚,什么姑妈、二哥的,我这个工作让我感觉抬不起头,如果是现在肯定不会,2002年的时候,我们的儿子出生之后,他妈妈很多次说要带回老家养,我不同意,经常吵架后我就离开了,但我们一直有电话联系,直到去年电话就打不通了。

  记者:你在深圳还有过房子?

  尤美:那时候房子很便宜,我在布吉小关口买过一套房子,那时候一套房子才7 .3万元,后来简单装修之后,总共花了约8万元,后来跟男朋友分手之后,我就把房子卖掉了,才卖了7万元。

  记者:小孩子现在得了肺炎,应该赶紧医治。

  尤美:有啊,我现在给她喂药吃,她喉里有痰,又不懂得吐出来,那口痰吐出来就好了。

  众筹清单

  筹钱:尤美和安然两母女长期流浪在外,一直都居无定所,连吃饭都是靠社工自掏腰包帮助她们购买,希望好心人能够尽力予以帮忙。

  筹措医药费:现在孩子的母亲患有间歇性精神病,而孩子也患有肺炎,两个人都需要救治,希望有爱心的医生能予以帮助,无论是药或者是医治方法。

  筹孩子成长方法:现在孩子的母亲身体有问题,孩子又无法找到父亲,如果送回老家,恐怕外公外婆会将她送人,孩子之路怎么走?求高人指点。

  筹说服高手:孩子得了肺炎,但孩子母亲却拒绝给孩子就医和留院观察,谁能帮忙劝劝孩子的母亲,让孩子先治好病。

  请关注这个捐助账号

  连日来,一直守在这对母女旁边的社工均来自龙岗区春暖社工服务中心,该中心成立于2008年1月,是经龙岗区民政局批准登记注册的一家专门为政府和社会提供专业社工服务的非营利性民间机构。鉴于尤美和安然两母子的身体和年龄原因,她们在深圳期间的爱心款将暂时有春暖社工服务中心代为监管。

  昨晚,该中心有关负责人表示,尤美母女的所有爱心募捐将会专款专用,且所有开支将通过南都对外公开透明。

  账号名:深圳市龙岗区春暖社工服务中心

  深圳市农村商业银行:0000 6914 9250

 

 责编:陈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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