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车牌背后,都有一个你不知道的故事!

2018-12-30 12:05 来源: 央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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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视网消息:一锅米饭大概有29000粒,2018年最后一期摇号人数有300多万,是它的100多倍。越来越多的人,在具备摇号资格后,成为其中的一粒,不是特别需要用车的就在锅里闷着,万一幸运被盛出来呢。

  然而,蓝底白字牌背后,可能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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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给我逗了,怎么可能?”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

  2014年底,刘静跟男朋友租住在回龙观,90平米的合租房,他们住在主卧。简单的房间格局,普通的二手家具,一张床、一个书桌,再平常不过的北京2月冬季,却因为电脑屏幕上“中签”二字变得不一样。

  “当时特别惊讶,身边好多朋友摇了三四年都没中呢!”这是刘静重新进入摇号系统后参加的第二期摇号。中签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如果不是男朋友提醒,她很可能在上次6个月期满的时候就放弃了。

  刘静工作的地方位于承载着千万青年男女梦的后厂村,上班期间,她乘坐10分钟地铁从回龙观到西二旗,两站地,然后从西二旗坐班车到公司。尽管挤地铁时刘静的男朋友跟别人产生过冲突,还流了血,但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而且换乘班车后就很方便了,每次都会有座,“不堵车30分钟就能到。”这对于挤地铁动不动就2小时的北漂大军来说,已经足够“美好”!

  中签了,到底是买车还是继续挤地铁?刘静反而有点发愁了!

  买车吧!工作四五年,手里存款不多,加上租房子,各种开销都很大。要想在北京定下来还得攒钱买房子。最重要的是,开车上路,胆小的刘静还没那个勇气!“其实我们刚开始的确有些心动,去了好多4S店,但10万的看不上,20多万的又觉得有点贵。”

  “不买车的话,也不能放弃这个号牌!放弃了,以后中签会更难!”在男朋友建议下,刘静打算把号牌租出去:“当时租出去,一年一万块钱吧!”信息发布后,一个同事很有诚意租这个号牌,但刘静的父母不赞成:“毕竟是外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多麻烦!”一家人左思右想,刘静父母决定自己出钱买车,先把车牌占上,开回河北老家给儿子用。

  如今,奋斗了3年,结了婚,买了房,刘静盘算着等怀孕以后可能真要把这个京牌拿回来了!

  在限牌城市,摇号让车牌变成了稀有资源。稀有意味着珍贵,不管是不是刚需,趁早加入摇号大军都是“明智之举”。中签率越来越低,一些刚需用户等不及,只好“曲线救国”挂上外地车牌,或者铤而走险走入租牌的灰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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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已经完成买房大业的李佳,偶然从朋友那得知可以买牌,有些“心动了”!

  李佳和老公住在东五环外,工作却在西二环金融街。面对漫长的通勤路、超10小时的工作强度、见客户的奔波……坐公交、挤地铁已经失去耐心,打车成了李佳犒劳自己的小福利,“上下班就想能在车里多睡一会儿。”

  自从知道两个商学院的同学买了车牌,而且车都还不错,她和老公商量不如冒个险,“摇不到号,万一以后买号也越来越贵呢!”

  一个清华,一个北邮,知根知底,李佳夫妇和那两个朋友都相熟已久。通过他们,小两口了解到这种操作叫背户买断,一个牌5万块钱,中介不会给签任何合同和协议,“如果出租车牌的人反悔,要把车牌拿回去,那你也没辙!”

  买还是不买?李佳和老公考虑了多种可能,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五年之内,人家反悔了,想要把车牌拿回去,“那我们也认了,最多损失五万块钱,他们永远只能拿走车牌,拿不走我们的车。租车一年一万,多开一年,我们就少损失一万,开够五年,后面都是赚的。”

  权衡利弊后,李佳和老公在一个明媚的上午,和朋友去见了中介。本来还寄希望能便宜点儿,但是中介很甲方,“都是这个价格,如果你们不买很快就会涨价。”他向李佳夫妇出示了一个50多岁内蒙古籍卖牌人的身份证资料,并从网上查询了此人的上牌资质。确认无误后,中介收了钱,一别两宽。

  之后的流程非常顺利,李佳和老公去4S店提了车,然后拿着这个身份证去车管所上牌。没有要求本人到场,也没有要求本人签字,李佳终于成了北京“有车一族”。挑选车牌号时,浪漫的李佳还特意把老公和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写到了一起。

  交通半径变短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管多晚回家,再不用担心打不到车。日常应酬迎来送往,那些场面上的事情似乎也变得简单起来。“我想那年是比较幸福的一年。”

  然而,有那么一句话,叫福兮祸所伏。

  《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小客车指标不得转让,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对于买卖、变相买卖、出租或者出借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的,由指标管理机构收回已取得的配置指标或更新指标,三年内不再受理该申请人提出的指标申请。

  央视网记者网上检索“北京租车牌”、“京牌买卖”等关键词了解到,北京“小客车指标”买卖似乎已具有一定的市场,方式有短租、长租、公司过户、背户买断甚至假结婚过户等。但是,钻法律空子进行暗箱操作总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买下车牌一年之后,李佳听说一个朋友被车牌主人找到要求归还。“那个租牌人,就站在我朋友车前给他打电话,当场要拿回车牌。”怎么找到的?李佳到现在也没想通。后来李佳打听才知道,她身边10个买车牌的人中,有2个都被原车主找到过,概率1/5。

  3年时间过去了,虽然那个车牌的主人一直没有找过李佳,但是随着家中成员的增加,换车也成为了她的一大困扰,因为车牌换到另外一辆车上,需要身份证本人到现场拍照。“我尝试过给中介打电话,但是手机号已经打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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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牌跟租别人的牌其实是一个概念,这要求双方非常信任。”作为一个风险意识很强的人,齐峰没有选择租牌,而是挂了外地车牌。但似乎也并不是很省心,比如现在。

  看着车前如蜗牛般趋行的“长龙”,皱着眉头的齐峰瞄了一眼手机,16点10分,出京还是回公司?

  就在40分钟前,齐峰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明天家里征地要签字,今天必须回承德老家一趟。”可是手机就剩不到20%的电,没带充电线。钱包里只有70多块钱,连过路费都交不起,再看油表盘,就剩一格!不回公司的话,没钱加油、交过路费。回公司一趟再出京的话,高峰限行之前肯定出不了京,那自己的河北车牌岂不是又要被拍?到底回还是不回?

  开外地车3年多,每每遇到类似窘况,齐峰都有点儿小后悔,“当初结婚的时候,为什么挂了外地车牌。”但是,不挂外地牌又能怎么办呢?结婚要用车,有了孩子后更需要用车,“回老家,总不能抱着孩子去挤大巴吧!”而且,岳父岳母也发话了,还能怎么说?最关键的是,摇了两年的京牌号丝毫没有中签的希望!

  刚加入“有车一族”时,齐峰觉得还是“蛮开心的”,挂着临时牌,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想去哪儿去哪儿,可等换上河北牌后才发现,北京可不是哪哪儿都能去的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开的了。就比如现在,高峰期堵在四环路上,被探头拍到就是3分,100块钱。

  已经快16点20了,再不下决定肯定被拍,齐峰抬起右臂一挥,掉转方向盘,下了四环,决定避开探头多的路段,绕个弯再上四环。

  在紧张和祈祷中,30分钟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还差2分钟17点,才过望和桥,齐峰心里边打鼓边留意探头,过桥之后还得看后车镜,因为有的桥拍车头,有的桥拍车尾。17点08分经过望京地铁站,这时候,齐峰只能祈祷了,千万不要被拍到,因为今年已经扣6分了!

  上次被扣分是接媳妇回家的路上。那天正好赶上下雨,网约车不好打,公交车又没那么多。“你能来接我吗?”“来!”平时不敢去接她,是因为那条路上探头太密。但是下雨天不去接她,就太不像话了,“就一脚油的事儿”,齐峰决定冒一次险。

  去的时候,齐峰避开了探头多的路段。接上媳妇后,就赶紧往家开。在石榴庄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似乎看到淅淅沥沥的雨幕中,模模糊糊有交警的身影,“不好!”齐峰赶紧掉头往回走,结果开到宋庄路和石榴庄路交叉路口右拐的时候,还是被拍到了!

  “如果说这样不影响生活幸福感吧,真的太假!尤其是当你已经扣了9分或者马上本就没了的时候,你说你怎么办?”

  这几年,齐峰每年至少都会扣个6分,去年扣得最多,扣了18分。每次扣分都是因为外地牌高峰期被拍。每次有违章必须马上处理,否则进京证就没法申请。

  今年4月,有媒体报道,北京平均每周通过办理“进京证”在京使用的外地号牌车超过70万。6月,一项针对外地车辆的治理拥堵新政出台:自2019年11月1日起,外地车的限行范围将扩大至六环,而且一年之内最多办理12次进京证,每次最长7天。

  现在齐峰的工作每周有2~4天要外出参会,如果会议时间卡在九点半左右,那基本不用想开车了。齐峰会拎着商务书包,从公司楼下扫一辆共享单车,骑上六七分钟到地铁站。东到通州、北到望京、西北到中关村,最远的时候还去过40多公里外的门头沟。“漂的感觉很强烈!”地铁里奔波的匆忙让齐峰感觉,仿佛又回到了3年前没车的时候。“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以前没开过车还好,现在有车不能开,真的很难受。”

  17点20分,齐峰终于上了京承高速,这次算比较幸运,没有被拍到。开到密云服务区时,下车买了数据线,挨个窗口找人换现金,结果公用服务区都不给换。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卖烧饼的给换,“一个烧饼十块钱。”买了一个烧饼,换了200块钱,高速费、过路费、油钱算是解决了。

  齐峰在北京已工作10余年,现在供职于一家创新创业型公司,可以解决北京户口,但这份好多人视若珍宝的北京户口,对于齐峰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有了户口,买不起北京的高价房怎么办?即使买一个远郊的房,没有好学校也是麻烦。摇不上京牌号,生活更是不方便。

  “哪天我可能真的会离开北京!”今年1月份,齐峰已经在天津摇上了小汽车号,还买了一套两居室,准备给孩子上学用。

  中国公安部交通管理局7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1-6月,中国机动车消费水平继续保持高位,驾驶人数量仍呈高速增长态势。

  在限牌城市,有的人是刚需,有的人并非刚需,有的人在单身期间不刚需,在成家立业时又会变成刚需。在治理城市拥堵和高增长的需求之间,如何提高社会治理水平和资源的分配效率,将是社会发展一个无法回避的课题。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均使用化名) 文/李珊珊 李慧 弟辰晨 张莉 视频/邢明

 

  责编:吴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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