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清晨,在武汉市江夏区的一辆J202路公交上,各式竹篮和编织袋堆满车厢。竹篮和编织袋中装着带着露珠的竹叶菜、鲜嫩的苕尖、翠绿的豆角和饱满的莲蓬,空气中弥漫着蔬菜特有的清新与泥土的芬芳。
在这些竹篮和编织袋的旁边,来自沿途30个建制村、60个站点的菜农们依次上车,谈笑风生。他们交流着今天蔬菜的新鲜程度,为接下来一天的忙碌积蓄着力量。
J202路车厢内的菜摆得满满当当。长江日报记者 陶常宁 摄
每5分钟一趟,把晨光中赶去农贸市场的村民接上车
J202路北到北华街江夏市民之家站,南到贺站停车场站,沿文化大道、纸坊大街、纸贺路一路向南。全程40多公里,设60个站点,几乎是“村村停”。
J202路原本的开班时间是早上6时,7月18日起,北华街江夏市民之家起点站提前至5时10分开班,贺站停车场起点站提前至5时40分开班。
20日凌晨5时许,天刚微微亮,长江日报记者赶到J202贺站停车场起点站。这里位于武汉最南端,与咸宁毗邻。
晨光中,不少村民挑着装满各种蔬菜的担子向公交站走来。村民秦时梅挑着两麻袋新鲜莲蓬、一网兜小龙虾,准备去北华街卖菜。见她还牵着小孙子,首班车司机胡四民赶紧下车帮忙。等她安顿好坐下,小孙子熟练地拿着奶奶的爱心卡去刷卡。
“我凌晨3点起来去摘莲蓬,趁新鲜去卖,在北华街中心港市场可以卖到7元一斤。”秦时梅说,孙子放暑假了,早上就带他一起去市场。“一叫就起来了,每天坐公交他还蛮高兴。”车上开着空调,秦时梅拿出一件长袖T恤衫给小孙子穿上。
J202公交工作人员帮村民把菜从后门搬上车。长江日报记者 陶常宁 摄
5时40分,不同村的村民陆陆续续上车。J202路线长柯兵对记者说:“现在人还不算多,等到了纸贺路土地堂街、纸贺路乌龙泉街站,上车乘客那才叫多,大家都挑着担子,一辆车根本装不下。所以早上7点以前,线路是每隔5分钟就发一趟车。”
见前方纸贺路土地堂街站等车的人很多,柯兵现场维持秩序,引导乘客从后门上车。
过了几分钟,第二趟J202到站,没上成第一趟车的村民上了第二趟车,再等后面几趟车过来,车厢已不再拥挤,土地堂街、乌龙泉街的卖菜村民都顺利上了车。
“没有这趟公交以前,我们坐车从贺站到纸坊,一般每人9元。”村民们说,J202票价是2—5元,65岁以上的老年人免费。
村民们经常一起坐车去卖菜,彼此熟识,在车上聊天。长江日报记者 高文举 摄
菜好、新鲜,顾客在市场等着买村民现摘的菜
“很多人到北华街买莲蓬,我们的莲蓬比市区便宜得多。”车上一位村民说。记者注意到,不少村民挑的担子中都有自家种的莲蓬,凌晨刚刚采摘,还带着露水。
记者查了一下网上生鲜超市的价格,150克莲蓬售价7.9元。对于种莲蓬的村民来说,挑到纸坊,可以卖个好价钱;对于买菜的人来说,在纸坊买莲蓬比在城区便宜,而且还新鲜。
车上,戴着一顶草帽的董友华把菜担放下,把座位让给别人。他笑呵呵地说:“我很感谢这趟公交,对我们农民帮助很大,司机人都很好。”他说,自己今年72岁了,身体硬朗,子女们让他少做点注意身体,可他闲不住。
公交工作人员帮忙整理车厢内的菜,让大家方便下车。长江日报记者 陶常宁 摄
75岁的村民万永贵翻着篮子里的竹叶菜、苕尖、豆角给记者看,非常自信地说,自己种的菜不施化肥,精心呵护,长得好。
“我卖了20多年菜,都是早上起来现摘,嫩一些,好卖一些。”万永贵说自己以前去纸坊卖菜,不太方便,现在有了好政策、好服务,方便多了。
“也不是每天去,菜长起来了,我就摘了去卖。今天大概摘了30多斤,夏天菜长得快,去的次数就多。”她说,孩子们都参加工作了,自己每天待在家里不动一下难受,而且她也不想成为孩子的负担。
7时许,J202首班车到达文化大道地铁北华街站,万永贵拖着一筐菜过马路,来到对面的北华街中心港市场附近。菜还没摆开,就有老顾客等着她,大家熟练地蹲下来挑菜,4元一斤的豆角很快就卖掉一半。万永贵一边称菜,一边收钱,忙不过来。
“我经常买她的菜,菜好、新鲜。”市民曹女士从南湖坐地铁赶来,边说边买了一把豆角、一把竹叶菜。
村民刚摆摊,等待买菜的市民主动帮忙。长江日报记者 陶常宁 摄
把菜卖到小东门,不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种生活方式
J202路沿途经过30个建制村,上车的村民大多去纸坊北华街卖菜,但记者也发现了一位“特殊”村民,他卖菜的线路更长,要到武昌。
69岁的万世广在土地堂街上车,坐J202到北华街,然后换乘地铁7号线,到小东门站卖菜。他说:“以前交通不方便,后来地铁通车了,公交也通到家门口,我的菜也能卖到更远的地方了。”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卖菜?”面对记者的不解,万世广回答,他的菜在那一带受欢迎,所以他特别有干劲。
和万世广一样,村民魏三元也把卖菜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土地上种什么就得到什么。”她对于卖菜这件事有自己的理解,她说自己平时不喜欢打牌,也不喜欢串门,就喜欢种菜。“我认真种菜,别人安心吃菜,我就开心。”
在魏三元看来,卖菜给了老年人一个与他人交流的机会。在市场里,他们可以与人聊天、交流,这种社交互动不仅让他们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还能带来快乐和满足感。
J202路公交站牌,沿途停靠60个站点。长江日报记者 陶常宁 摄
2020年,城发集团所属省客集团江夏公交开通J202路车。“随着线路的逐年运营,我们发现,夏季天亮得早,清晨去纸坊卖菜的沿途村民越来越多。”负责人代钢称,为了方便村民卖菜,他们特意将J202路夏季开班时间提前,并在7时前加密发车频次。
每天车上装的都是菜担、菜筐,难免带些泥土。司机胡四民在90分钟单程行驶到达终点站后,会拿起扫帚,把车厢打扫得干干净净,好让下一批乘客坐得舒服。
平凡的行程也充满了温暖和生气。记者一路跟车,目睹了温馨的一幕幕:村民担子重,司机们见了,主动上前搭把手。村里人感激,抓一把菜递上,司机们笑着摆手说不用。
(长江日报记者陶常宁)
【编辑:王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