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撑过了最难熬的日子”,长江日报记者记录医护夫妻以车为“家”的故事

2021-03-01 12:58 来源: 长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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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2月,虽然已经立春,但武汉的夜晚依旧寒冷。武汉金银潭医院内的一辆小车上,重症监护室医生涂盛锦和护士妻子曹珊开始整理被褥,分别在副驾和后排躺下准备休息。疫情来袭,他们并肩作战,是夫妻更是战友。这辆车就是两人每晚的“临时住所”,结束一天的繁重工作,他们在车里度过难得的放松时间,他们相互鼓劲加油,为第二天的“战斗”储备体力。这一幕被长江网记者拍摄下来,也就是观众在纪录片《武汉日夜》中看到的镜头。

  2020年2月16日夜,武汉市金银潭医院停车场,涂盛锦和曹珊在自家车上睡下。从1月23日开始,两人为了方便工作、保护家人,就一直在车里过夜。记者陈卓 摄

  无暇顾及家中,夫妻俩先后上“一线”

  涂盛锦是2019年12月31日接到进入隔离病区工作的任务,“从接到电话到进入病区,前后不到15分钟,我领了一套防护物资就进去参与救治了,根本没时间考虑太多”。

  同在金银潭医院工作,担任南2楼护士的妻子曹珊则在2020年1月7日接到了同样的任务。两人工作的地方相隔四层楼,但因在不同病区,最开始那段时间根本见不上面。曹珊回忆:“当时我到他宿舍送换洗衣服,看到换下来的脏衣服,才能确认他是安全的,才放下心来。”

  涂盛锦从进入病区工作后就没回过家,“病人越来越多,医护人手紧缺,大家都坚守在岗,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都想抓紧时间救治”。

  2020年2月16日,武汉市金银潭医院,工作中的涂盛锦。记者陈卓 摄

  那是涂盛锦感到最艰难的时候,“外援医疗队还没到武汉,我们每天睁开眼睛就有很多事要做,要开医嘱、要应对病情的各种变化。进入病房后,你经常不知道下一顿饭什么时候吃,什么时间能休息”。

  每一天都要迎战疫情,每一刻都肩负守护生命的责任。涂盛锦和同事们依靠精神力量和使命感撑过最难熬的日子。“当时根本没时间担心害怕自己的安危,全身心投入工作,经常忙得记不清今天是几号。”直到1月23日得知武汉马上要“封城”,他绷不住了。

  “我们夫妻一直在医院,11岁的儿子完全交给外公外婆照料,家里基本没备什么年货。老人和孩子吃什么是首要问题。” 1月23日,涂盛锦利用下班后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买了几箱方便面和八宝粥送回家。“到家后,看到儿子同学的家长还送来了米、油、肉等物资,当时很感动,感谢这么多好心人支持我们、帮助我们。”

  为了方便工作,汽车成为“临时住所”

  家在南湖,开车到位于汉口的金银潭医院需要40多分钟,平时是涂盛锦开车带着妻子一起上下班。

  疫情发生后,涂盛锦就没回过家了,曹珊只好每天打车或乘坐地铁公交往返。市内公共交通停运后,曹珊上下班也成了问题。

  除夕那天,涂盛锦值班到凌晨2时,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又开车回南湖接妻子到医院。曹珊心疼丈夫来回奔波,也担心家人的安全,于是,大年初一她做了个决定:不回家了,晚上就在车上休息。当天,他们从家里拿了几床被子放在车上。

  院里的医护人员加上外地援汉医疗队,大家都需要休息的地方。他们说:“在车上睡惯了,不要紧。”

  就这样,寒风凛冽的雪夜,冷雨淅沥的凌晨,每晚下班后曹珊铺好被子睡在后排,涂盛锦放下副驾驶的座椅半躺着休息。早上6时30分,两人再回值班室洗漱、吃早饭,开始一天的工作。

  2020年2月17日,武汉市金银潭医院,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曹珊脱下防护装备,脸上留下一道道口罩勒痕。记者陈卓 摄

  由于凌晨也有可能接到电话回科室或病房参与救治,涂盛锦很少脱掉棉袄睡觉。曹珊担心丈夫休息不好,提出跟他换位置,被涂盛锦拒绝。他安慰说:已经找来两个小盒子垫脚,睡得舒服多了。

  车厢空间虽然局促,这个小小的空间能拂去他们一天的疲惫。回到车厢,两人的温馨相伴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

  长江网记者陈卓在金银潭医院采访时,得知他们夫妻俩连续数天在车上休息,非常感动,决定跟拍采访。观众在《武汉日夜》中看到有关他们的所有镜头,都来自陈卓长达近两个月的拍摄。

  2020年2月17日,武汉市金银潭医院,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曹珊和涂盛锦在一起吃晚餐。记者陈卓 摄

  电影中,有个片段是夫妻俩在车里聊起儿子,担心孩子在家有没有好好上网课,有没有想念他们。曹珊说,孩子看电影看到这个镜头时一下就流泪了。“那一刻感觉儿子长大了,更能感受和理解我们对他的爱。”

  4月初,夫妻俩才第一次回到离开了两个多月的家,这一过程陈卓也全程拍摄了。

  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夫妻俩只在家门口看看父母和孩子:

  “你们还缺不缺什么?”

  “儿子,你要记得嘱咐姥姥按时吃药。”

  “看到你们都好,我们就放心了。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结束战斗回家了。”

  简单的几句问候,是他们对家人最深的牵挂。

  回看电影,最难忘大家的坚持和帮助

  2021年元旦,陈卓又回访了这一家人,还邀请他们一起参加《武汉日夜》的首映礼。

  2021年1月3日,涂盛锦、曹珊夫妇和儿子在一起。记者陈卓 摄

  从电影里再看当时的工作、生活情景,曹珊的心情是有些矛盾的:“那段时间是煎熬的、痛苦的,我们很少、也不想去回忆。但抗击疫情的过程又是非常重要的,大家的坚持和勇气应该记录下来。一些病人出院后回来复查,会对我们表示感谢。在他们很无助时转来金银潭医院,是医护人员陪伴他们渡过难关。拍摄这些珍贵镜头的记者也是在用生命记录生命。”

  外地医疗队的援助最令涂盛锦难忘。他回忆说,2020年1月下旬是医院最艰难的时候,医护人手紧张,病人却在不断增多,有几次是全院连夜加班。“记得那天好几位病人的情况比较紧急,我分身乏术,十分焦急,这时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钟鸣走了进来,他在一旁听完护士的汇报,马上跟我一起讨论病情,商量治疗方案,真是雪中送炭!等把病人都安置好,我才知道他的身份。还有其它医疗队的援助也非常及时,大家在一起并肩作战三个多月,外地医疗队回撤时,我们都很不舍。”

  (长江日报记者钟磬如)

  【编辑:张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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