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城市

　　韦耀武

　　疫情的阴霾逐日散去，终于迎来了可以出门的时刻，天空纯净得海一般蓝，抓一把阳光，那馥郁的芬芳从指尖直入肺腑，暖流在心窝里奔走，激动的泪夺眶而出。

　　小区广场上，桂花树的叶依然碧绿青翠，在这个超长假期，没了车声喧嚣，没了乐音腾闹，没了广场舞的陪伴，它孤寂地捱过了这样一段漫长的日子。来到它的身旁，我轻轻抚触着它，几句呢喃，希冀能给它些许慰藉。一只鸟喳喳叫着腾空而起，我才知道桂花树并不是孤独寂寞的，鸟儿早已告知了它春的喜讯。我一时为自己的行为自责起来，是我擅自破坏了它们这段幸福的时光。

　　湖边的行人，三三两两的，虽然大家都还戴着口罩，但仍难以掩饰眉梢上的喜色。石楠又长高了一截，一蓬蓬一簇簇，绛红色的叶片薄且稚嫩，给人惊喜，给人爱怜，冲动地想去爱抚，又担心和桂花树一样，让它受到了伤害。木槿的枝条上已缀满了芽苞，绿色的嫩芽似一只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口罩遮盖着的春天。垂柳是最先醒来的，它用翩跹的舞姿，欢欣雀跃地拥抱着一道道寻觅着春意的目光。

　　湖中突然传来了声声蛙鸣，在这个季节，在这个早春时节，不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而是真真切切，蛙们也按捺不住，竞相庆贺着疫情的胜利。鸟儿从湖面上划过，鱼儿兴奋地跃出水面，打一个漂亮的忽闪。一个童稚的声音在高唱着《我和我的祖国》：“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歌声高亢辽远，和着蛙鸣，和着春的气息，回荡在城市的上空。

　　地铁的“重启”为武汉市民复工复产带来便利 记者李永刚 摄

　　万物涅槃的春天，城市也在醒来。朋友圈里，大刘一大早就发出了吆喝：今天要去备货，小店要准备开门了，歇业这么久，欢迎朋友们前来支持。大刘在集贸市场有个门面，卖冷冻及水产品。我和他以前并不是微信好友，因为住一个小区，加了小区微信群，才加了好友。疫情期间，大刘把他的库存分发给了小区的居民。大刘朋友圈一发，下面一排点赞和留言，都是“祝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大刘回：谢各位吉言，祝城市早日安康。很快，大刘发了又一个朋友圈，朝阳从高楼的房顶冉冉升起。配的文字是：很久以来第一次起这么早，还真有些不适应，也是第一次发现太阳竟这么圆，这么亲，连空气都是美的，么么哒。好一句“么么哒”，我似乎看见大刘正迎着朝阳快乐地奔跑。

　　同事海子岳父母在广西，1月23日，他携妻带女回去过年，原以为几天就能回来，谁知一去五十多天，当得知信息能够回城，他第一时间马不停蹄，千里奔袭赶了回来。回来后第一条朋友圈是：终于到家了，第一次发现我的城市如此亲切。

　　3月28日15时许，后湖大道地铁后湖大道站，乘客准备换乘公交车 记者王刚 摄

　　红绿灯恢复了，第一批公交车通了，站台上开始有人等待。公交车过来，上车的人出示健康码，测量体温，没有慌乱，没有拥挤，一切都井然有序。街上的车明显多了，人也多了，曾经抱怨的堵车，如今却是企盼和渴望，企盼城市快快好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复如往常。

　　小区里的早点铺开了，桌上的佐料碗一字排开，袅袅腾起的水雾中，老板娘抓面、入水、给酱，动作麻利一气呵成。芝麻酱的浓香点点洇开，热干面的味道仿佛消失了一个世纪，缕缕面香一下勾起了味蕾，挑一口，从鼻尖到舌尖，都是久违的酣畅。

　　上班路上，一个个熟识或不熟识的人们，口罩上是一双双满含春意的笑眼，点头或者是一颦笑，真有暌违之后的激动和热切，连布满尘埃的办公桌都恨不能亲上一口。单位外的围墙边，白玉兰正盛，蒲公英撑开了一张圆圆的小脸，不知名的藤蔓沿着墙角，身子静悄悄地往前延展。往昔我未曾留意过它们，如今，它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给人们以欣喜和力量。

　　晨昏之间，天幕拉开又落下，街灯亮了，霓虹灯闪烁，灯火可亲。我的城市一天天在醒来，明天将是她最美好的一天。

　　(统筹 周璐)

　　【编辑：付豪】